平安证券发布海外银行业低利率经验研究报告,系统复盘美国和日本在低利率时期商业银行的经营表现。美国2009-2015年低利率期间,银行业ROE从-1.0%修复至9.0%,净息差维持在3%以上;日本自1990年代至今维持超20年低利率,存贷利差从3.39%压缩至0.52%。我国净息差从2.20%降至1.69%,利率下行对银行盈利的考验持续加大,美日经验为我国银行业提供了重要借鉴。
美日低利率时期银行盈利表现分化——美国快速修复,日本长期承压
美国低利率时期:2009-2015年,美国银行业ROE从-1.0%回升至9.0%,2012年即恢复至危机前水平。杜邦分解显示,信用减值损失(从1.2%降至0.2%)是ROE修复的核心贡献;净利息收入/A先升后降但整体可控;业务及管理费/A从2.8%降至2.5%,成本管控积极。美国银行在低利率环境中展现了较强的盈利韧性。
日本低利率时期:1990年代至今超20年,日本银行业ROE经历泡沫破裂→经营修复→金融危机→温和修复四阶段。2000-2003年ROE持续为负,2010-2017年维持5%以上。但与美国不同,利息净收入/A从1.3%降至0.6%是持续拖累,ROE修复主要依赖信用减值损失(从1.0%降至接近0%)和营业外支出的下降。日本银行盈利修复的核心在于风险成本下降而非息差改善。
美日低利率时期银行经营核心指标对比| 指标 | 美国(2009-2015) | 日本(2000-2022) |
|---|
| 净息差水平 | 维持3%以上 | 存贷利差压缩至0.52% |
| ROE修复 | -1.0%→9.0% | 负值→5-7% |
| 息差贡献 | 先升后降,整体可控 | 持续下行,持续拖累 |
| 核心驱动 | 信用成本下降+经济复苏 | 不良清降+费用压缩 |
| 负债端弹性 | 高(存款利率降至0.4%) | 高(存款利率降至0%) |
美国经验——负债端高弹性为息差提供缓冲,经济修复支撑资产定价
美国银行息差在低利率时期维持3%以上,在政策利率降至0.25%的环境中仍保持较高水平。根本原因在于资负两端共同作用:
负债端:美国存款利率市场化程度极高,存款收益率从3.8%降至0.4%,计息负债成本率从3.6%降至0.4%,负债端降幅基本同步政策利率。美国独特的存款结构(储蓄存款占比较高、利率与市场联动密切)和居民低储蓄率(个人储蓄占可支配收入10%以下)使存款利率调整弹性充足。
资产端:生息资产收益率从4.9%缓慢降至3.2%,7年下降1.7个百分点,降幅明显慢于政策利率。危机后美国经济温和复苏(2010Q3 GDP增速3.34%),贷款需求回暖支撑了资产定价。美国经验表明:存款零利率并非高息差的充分条件,资产端有效需求才是息差底部的决定因素。
日本经验——贷款需求不足是息差压缩的根本原因
日本存贷利差从3.39%压缩至0.52%,降幅远超美国。存款利率同样快速降至接近0%,与美国类似,但贷款利率从3.5%持续下行至0.5%,资产端定价的持续下滑是息差压缩的主因。
日本经济长期低迷是根本原因。GDP平减指数在1999-2013年连续14年为负,经济陷入债务型通缩;10Y国债收益率从3.1%降至接近0%;企业贷款需求持续萎缩。银行平均贷款利率从1996年末的1.8%下行至2020年末的0.7%,即使存款利率已降至0%附近,存贷利差仍持续压缩。
日本经验表明:经济环境决定了息差的底部区间。在通缩和需求不足的环境下,即使负债端成本降至极致,资产端定价的持续下行仍会压缩利差。我国当前面临的有效信贷需求偏弱问题,与日本的部分特征具有相似性,需高度关注资产端定价企稳的条件。
日本银行盈利修复的另一种路径——资产质量改善和费用压缩
日本银行ROE在2010年后修复至5-7%,虽然息差持续下行,但风险成本的大幅下降支撑了盈利恢复。不良贷款率从2001年的8.4%持续下降,2005年基本完成不良债权处置;信用减值损失/A从1.0%降至接近0%;营业外支出/A从0.8%降至接近0%(其中注销索赔占比显著下降)。
日本的经验说明:息差回落并非严格对应ROE的回落。即使息差持续压缩,通过资产质量把控降低减值损失和相关费用,银行ROE仍可实现温和修复。我国当前净息差已降至1.69%的历史低位,但资产质量整体平稳,拨备覆盖率处于较高水平,风险成本相对可控,这与日本泡沫破裂后的情形有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