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新一轮关税政策落地之际，回溯历史贸易摩擦对中国纺织制造业的真实冲击，对判断当前形势和投资方向至关重要。民生证券研究报告深度复盘了1980年代日美贸易摩擦和2017-2021年中美贸易摩擦，揭示了纺织制造企业在关税冲击下的表现分化规律。数据表明，上一轮中美贸易摩擦期间中国鞋履对美出口占比下降12.75个百分点，而越南鞋履在美国进口中的份额提升8.33个百分点，订单转移路径清晰。具备海外产能布局和高效运营能力的企业展现出更强防御性，核心推荐华利集团、裕元集团、伟星股份和申洲国际。
日美贸易摩擦——日本纺织业的兴衰与产业转移
1980年代前后，日美贸易摩擦正式打响。自20世纪60年代起，日本经济快速发展，对美出口不断增加，到1980-1985年，美日年均贸易逆差达233.8亿美元，约占美国逆差总额的50%。与此同时，日本纺织制造业已崛起为全球纺织制造中心——1985年日本纺织品出口金额接近50亿美元，远超同期美国、德国等国。
美国认为日本廉价商品出口给本土产业带来巨大压力，采取了一系列贸易保护措施：1971年通过《综合贸易法》授权限制进口；1974年签订《纺织品协议》设置数量限制；1985年《日美纺织品协议》规定了年度出口上限；1986年对衬衫、毛衣等增加配额限制；1988年实施最后关税制裁。
短期影响立竿见影：日本纺织品及服装对美出口占比从高位断崖式下跌，至1990年纺织品占比下滑至约10%。企业端利润大幅收窄，中小企业面临倒闭风险，三菱纺织等企业因订单减少、降价竞争而利润受损。长期影响则体现在产业加速转移——20世纪70年代后日本企业将劳动密集型产业向韩国、中国台湾和中国香港转移，80年代中后向东
亚、北美、欧洲加速扩张。同时积极拓展多元市场、加强技术研发推动产业升级。YKK通过全球化布局（美国、德国、印度、中国、越南、泰国等）成为成功范例。
中美贸易摩擦——纺织品出口承压与订单转移
2017-2021年中美贸易摩擦期间，美国对超400亿美元中国纺织品及服装加征关税。2018年9月24日“清单三”涉及约61亿美元产品加征10%关税（2019年5月上调至25%）；2019年9月1日“清单四”覆盖全部纺织服装产品（涉及427亿美元）加征15%关税，几乎涵盖了中国对美出口的所有纺织服装产品。
行业层面的影响直接而显著：2019年中国纺织品服装累计出口金额2807亿美元，同比减少1.5%，增速较上年低5.3个百分点。从品类看，鞋履受影响最大（2017-2023年对美出口下降12.75个百分点），服装和纺织品对美出口占比亦出现不同程度下滑。
订单转移路径清晰——越南成为最大受益国。2017-2023年，美国从越南进口的鞋履占比提升8.33个百分点，服装进口占比上升3.63个百分点。越南凭借较低人力成本和积极融入全球供应链，加速承接从中国转移的纺织服装订单。
贸易摩擦对企业的差异化影响
贸易摩擦对企业的影响因产能布局差异而呈现明显分化。在2017年贸易摩擦之前，中下游制造企业大多已提前完成海外产能布局：截至2018年，丰泰海外产能占比90%、裕元集团超85%、华利集团94%（鞋履）；申洲国际37%、晶苑国际66%（服装）。这些提前布局的企业从业绩表现看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
从财务数据看，华利集团营业收入从2016年100亿元持续增长至2021年174亿元，保持较高增速；裕元集团制造业收入虽有波动但整体平稳。而应对不及时的中小企业运营困难，在关税冲击下受损更严重。
贸易摩擦之后，各大纺服企业持续加大海外产能布局：申洲国际境内产能从2020年60%降至2023年47%，境外产能占比过半；裕元集团中国大陆鞋履产能从2015年25%降至2023年12%；伟星股份海外产能占比持续提升。产能布局全球化已成为龙头企业应对贸易摩擦的核心防御手段。
对当前关税政策的启示
2025年2月1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对所有中国输美商品加征10%关税。回顾历史，具备以下特征的企业在面临加征关税时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一是运营管理效率高，能快速根据环境变化调整策略；二是较早在海外进行产能布局，且在布局区域拥有较强话语权，能够通过产业链转移降低关税影响。
当前中国纺织制造龙头中，申洲国际（成衣产能47%境内/53%境外）、裕元集团（中国大陆鞋履仅12%）、华利集团（100%境外）、伟星股份（海外产能持续扩张）均已形成较为完善的全球化产能布局，具备较强的贸易摩擦防御能力。
2017-2023年美国纺织服装进口来源国占比变化| 品类 | 中国变化 | 越南变化 |
|---|
| 鞋履进口占比 | -12.75% | +8.33% |
| 服装进口占比 | 下滑 | +3.6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