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老龄化趋势仍在深化，政策应对仍在探索。招商银行研究院报告指出，即便在中性情形下，2070年日本老龄化率也将升至38.7%，总人口较2020年减少约三成。少子化未见根本性扭转、延迟退休面临现实瓶颈、移民缺口依然巨大——日本的应对经验与教训，对中国具有重要的镜鉴意义。
人口预测：总人口加速减少，老龄化高位趋稳
日本厚生劳动省和联合国分别对日本人口趋势进行预测。厚生劳动省的中性假设为：生育率1.36、2070年男性预期寿命85.89岁、女性91.94岁、以2020年12,614.6万人为基数、2040年前年均净移民163,791人。在此假设下，2070年总人口减少至8,700万。联合国的预测相对更悲观，预计2070年总人口为8,950万，差异主要出现在2055年前后。两机构对2070年老龄化率的预测完全一致，均为38.7%。但2022年日本总和生育率实际为1.2，低于中性假设的1.36，这意味着实际老龄化率可能高于预测值。日本2023年预期人口为12,441万，实际为12,435万，已出现低于预期的迹象。日本政府不断强化生育补贴，总和生育率或保持在低情况（1.13）和中性情况之间，老龄化率或略高于当前预测。
少子化应对：育儿补贴效果有限，生育率仍在低位
日本应对少子化的核心政策是育儿补贴，采取"一次性奖励+持续补助"模式。孩子出生时家庭一次性获50万日元奖励；0-3岁政府每月补贴1.5万日元；3岁至小学毕业每月补助1万日元；三孩家庭小学毕业前每月均为1.5万日元。2023年岸田文雄提出"儿童未来战略方针"，计划2024年10月起将育儿补贴延长至高中毕业。抚养孩子的生活费用可申请税收抵免，医疗保险覆盖大部分生育费用。儿童保障财政支出持续扩张，目前已超2.1万亿日元，占GDP的0.37%。但政策效果有限——2023年日本总和生育率仍为1.2，明显低于厚生劳动省中性假设的1.36。育儿补贴并未实质性提振生育率，单纯的经济补贴难以扭转社会价值观变迁和育儿成本高企的深层因素。
劳动力开源：延迟退休、女性参与与移民政策
日本通过三种方式"开源"劳动力。第一，延迟退休。日本实行退休年龄（60岁）与养老金领取年龄（65岁）分离制度。2020年《国家公务员法》修正案将公务员退休年龄每2年延迟1年至65岁，未来或进一步延至70岁。政府向企业发放雇佣补贴鼓励留住老年员工。但1970-1974年生育高峰人群将于2030-2040年退出劳动力市场，延迟退休仍具现实必要性。第二，提高女性劳动参与率。2014年安倍经济学"第三支箭"为"女性经济学"，通过提高消费税、降低企业所得税帮助企业支付新增女性劳动者薪水。2022年25-39岁女性劳动参与率增至81.5%首次超80%，2024年5月女性劳动参与率达55.1%历史新高。第三，鼓励移民。2023年"特别高度人才制度"出台，最短一年可给予外籍人士永居资格。2023年在日外籍劳工人数203.9万，较2022年上涨22.6万。但据Recruit Works研究所测算，2040年劳动力供给缺口累计超1,100万，每年需征召64.7万外籍劳工，目前扩张态势远难达到。
日本经验对中国养老金融的启示
日本应对老龄化的经验教训对中国具有重要参照价值。第一，育儿补贴难以根本扭转生育率下行趋势，中国需在生育支持政策上进行更系统性的制度设计。第二，延迟退休是应对劳动力短缺的必要手段，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已明确"按照自愿、弹性原则，稳妥有序推进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改革"。第三，银发经济是扩大老年就业需求和优化养老服务供给的重要方向。第四，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建设需要加快，日本第一支柱已实现100%全覆盖、三支柱总和替代率接近世界银行70%合意水平，而我国二三支柱覆盖率仍具提升空间。有测算显示，若居民同时参与一二三支柱，养老金替代率也可达较高水平。中国应紧抓改革窗口期，借鉴日本经验但避免其教训，在老龄化加速演进前完成制度框架的搭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