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远洋船队平均毛利率仅14%，其中45%的利润依赖政府补贴；龙头企业中水渔业2024年亏损7488万元，若无补助亏损将扩大至3.2亿元。北京绿研公益发展中心报告指出，远洋渔业补贴政策正站在一个历史性的十字路口——从支持“数量增长”转向支持“能力建设”，是改革的核心方向。
补贴的现状：维持低效运转的“生命线”
远洋渔业是受补贴支持的自然资源依赖型产业。报告披露的数据揭示了补贴在行业中的实际分量：2022年远洋船队平均毛利率仅为14%，其中45%的利润依赖政府补贴。这一毛利率大致相当于便利店综合毛利率（15%-30%）的下限。在市场经济中，企业有纳税的义务，远洋渔业企业之所以能够获得国家补贴，是因为其运营也服务于国家利益。
然而，远洋渔业的经济表现并不健康。龙头企业中水集团远洋股份有限公司2024年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2024年亏损7488万元，若无政府补助，亏损幅度将扩大至3.2亿元。报告指出，一个经济上健康的产业，不仅可以为投资者提供具有市场竞争力的回报，为劳动者提供体面的工作机会，还能向国家上缴税收——目前远洋渔业远没有达到这样的状态。
国家利益与经济效益的错位
远洋渔业对于国家利益的贡献体现在多个方面：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参与全球资源竞争及资源规则制定、过洋渔业作为双边合作手段促进外交关系、远洋渔船作为“流动的国土”发挥辅助国防作用。
但报告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是否必须维持目前的远洋渔船规模才能实现这些贡献？第一，远洋渔业产量仅占水产品总产量的2.98%，对粮食安全的贡献非常有限。第二，渔船规模和捕捞量的增长对提升全球制度话语权的边际效益呈递减趋势——中国已是全球最大的远洋捕鱼国，新增捕捞能力对话语权的额外贡献已微乎其微。第三，远洋渔业产量有限，其对双边经贸关系的贡献既非举足轻重，也非不可替代。第四，随着中国海军的发展，“第二海军”的重要性也相对有所下降。
报告认为，国家权益对远洋渔业产业规模的要求较过去有所放松，为产业向高质量发展转型创造了窗口——而补贴政策改革则可以成为撬动和引导转型的有效工具。
补贴改革的方向：从“数量”到“能力”
报告建议，补贴政策应从支持“数量增长”转向支持“能力建设”，具体包括四个方面。第一是资源调查——为支撑国家在全球渔业治理中的话语权，加大对资源调查和研究工作的支持，增强中国代表团参与全球决策所需的科学支撑。第二是渔场管理合作——通过资金投入，与入渔国合作建立科学公平的捕捞制度，同时加大养殖领域的合作力度，通过产能置换把一部分落后的捕捞产能替代为可持续的养殖产能。
第三是产业链升级——推进远洋渔业全产业链集聚发展，许多前期调研工作需要公共资金支持，补贴改革也可在这一领域发挥作用。第四是可持续认证——支持企业获取国际可持续认证，推动以质量、品牌和管理上的高效产能替代低效的过剩产能。
报告强调，补贴政策可以参照绿色技术补贴的标准——通过设定合理的环境绩效要求，推动企业以质量、品牌和管理上的高效产能，替代低效的过剩产能。在绿色新质生产力发展过程中，一些旨在应对可持续发展挑战的技术创新在发展初期往往难以实现健康运转，政府可以基于可持续发展的公共利益予以补贴，通过学习效应和规模经济效应逐步降低成本至市场可接受的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