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中国风光发电占比已达19%，领先省份已接近或超过英国36%的水平，但新能源弃电率出现反弹、现货市场价格波动加剧、储能设施平均利用率仅9%——电力系统转型正面临非线性反馈回路的复杂挑战。EEIST项目发布的这份报告运用系统映射方法和因果回路图，聚焦新能源投资可持续性、供电安全保障、储能潜力释放与煤电有序退出四大议题，为电力市场化改革中的政策设计提供动态系统分析视角。
核心框架——系统映射与因果回路图
电力部门清洁技术转型正在从根本上重塑全球能源体系。在这一结构性变革过程中，因果关系往往表现为非线性，带来预期外结果，或助力或阻碍政策目标的实现。理解电力系统的因果反馈回路至关重要，包括放大变化的增强反馈和抑制变化、维持稳定的调节反馈。通过分析这些反馈回路，可以更好地预判政策的动态效应，区分自增强型和自限型政策措施。
中国正在大力深化电力市场化改革，英国正将目光转向电力批发市场自由化的全面政策调整。尽管两国起点不同、规模各异、体制有别，但在利用新技术重塑电力系统的进程中，都面临着诸多类似难题。本报告运用系统映射方法，结合因果回路图，聚焦于反馈回路的技术分析。
新能源投资——增强回路的成功与调节回路的显现
“投资-部署-成本下降-盈利能力”增强反馈推动了风光发电远超预期的非线性增长。2024年中国风光发电占比已达19%，但保持这一增强回路面临挑战。随着新能源占比持续增长，一系列调节回路开始显现：新能源供电高峰时段电价降低；现货市场价格波动加剧，收益可预测性降低；销量风险增加，导致项目售电受阻。
在一些新能源发电占比最高的省份，这些负面效应已初现端倪。电价已受到下行压力，价格波动加剧，下降多年的新能源弃电率出现反弹。绿证价格过低（仅为煤电基准价0-3%），且存在调节回路机制——新能源项目开发越成功，绿证供应越充足，价格反而越低走。
英国差价合约自2013年引入后，十年间海上风电装机增长近七倍，成本下降三分之二以上。但随着新能源发电在英国占比突破三分之一，2023年出现214小时负电价。2025年136号文引入新的差价结算机制，中国优势在于可在省级层面开展“先行先试”，建议各省尝试不同差价合约机制。
储能与煤电——增强回路释放与有序退出
储能系统可多维度提升电力系统安全性和稳定性。新能源发展增加电池储能套利机会，反之电池储能增加也提升新能源发电盈利空间，这种增强回路将极大推动电力系统向碳中和、低成本与安全性方向发展。但中国储能配置要求导致利用率极低（2023年仅9%），太阳能项目成本提高10%，风电项目高达20%。
长时储能是构建全面脱碳电力系统的关键技术之一，投资成本高、使用频率低，需政策扶持。英国“收入上下限保障政策”可作借鉴——电网容量增长近三倍，且从未触发“收入底价”补贴支付。
火电占比已从2015年73.7%降至2024年63.2%，但2024年新建煤电装机仍近95GW。碳价仍处低位（通常低于100元/吨），ETS对高效煤电机组形成净补贴效应，在抑制不必要煤电投资方面作用较弱。可考虑设定碳价底线，并将部分煤电厂纳入战略备用机制。
政策协同——能源不可能三角的系统性互动
几乎所有电力部门政策都需要在“能源不可能三角”的各项目标之间权衡取舍——降本、减排和确保供电安全。有两类政策干预措施尤为关键，可同时对三大目标产生积极效应：推动储能部署并由全系统层面承担成本；促进跨省电力交易。这两类政策均能提升电力系统调节能力，增强系统吸纳大规模、低成本新能源的能力。
燃煤容量补偿机制与ETS之间的相互抵消关系最为显著。若在容量市场引入碳强度或能效标准，二者关系可从相互抵消转化为协同增效。随着ETS覆盖范围从电力部门向其他行业扩展，可采用行业差异化碳价底线来控制调节回路效应。电力市场化改革对能源不可能三角目标的影响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关键是要建立新能源合约结构打破调节回路机制。
